一切在平静之中 —— 记武术家曹满良
2003-10-27 09:50:00 中国体育报
郭博文
在首都机场的候机大厅里,终于找到了曹满良。看见送行的朋友,他还是老样子,习惯地招招手,然后是淡淡的一笑。去美国教武的武术家已经不少了,而像曹满良这样匆匆而行的却不多见,一只皮箱、一个包,看样子他在美国不会呆得太久。其实,究竟多长时间算久?这谁也说不好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曹满良静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在思考什么。也许在想着此次远行将遇到的困难,也许在回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……
曹满良不是那种爱张扬的人,更不会为自己做“秀”。可是,他的确为不少人做过不少的事情。1985年那阵子,他在北京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台82.28千赫开播的“心灵之友”节目里当嘉宾主持,他那番“武术哲理与崇尚道德”的讲述,曾使无数听众心动并与他结成了好友。他的功夫在京城里当然算得上高手,多少人出重金请他出山,可他就是不为金钱所动,他说:“我是人,绝不做鹰犬。”
曹满良出生在北京鼓楼后赵府街14号,他是听着孙敬修老师讲的《西游记》故事长大的,他崇拜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武艺和神通。50年代,人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电视,惟独能给他带来欢乐的,就是《封神演义》、《水浒》、《三国》、《精忠说岳》等小人书,他立志要做个侠客。
曹满良11岁习武,当时正在北京东城区和平里三小读小学四年级,他这一练还真的就坚持到了现在。四年级学生正是贪玩的时候,可他却与别的孩子相反,功课一直很好,特别是拜沧州武术家崔凤岐老先生门下之后,一夜之间,他好像长大了许多。每日的学习、练功使他乐此不疲。从那时起,家里的小闹钟便与他形影不离,一切活动都准时准点。他给自己规定每次练劈掌功1000下,若遇大雨或其他急事,就是深更半夜也得补练完毕才能入睡,几十年如一日,曹满良练得一身好功夫。
他觉得,苦练、实战、研究是不可分的,傻练只能落得个没头没脑;死打到头来只有匹夫之勇;凡事都要去研究,这样才能继承发展中国的武术。曹满良说:“武术的真谛与大自然的真源并无二理,都是自己心灵的本源。武术是心灵能源在抵御侵害时随机而生的技法,它源自于心灵,形之于形体。在练武的同时,你要感悟其要领所在。武术是属于世界的,武术是门大学问,不是简单的操练就获得收益的,作为炎黄子孙,谁不希望本民族的文化被世界人民承认、接受?这就需要武术界人士做一番艰苦的努力。”
文革”开始后,曹满良继续升学的愿望也随之成为了泡影。然而,和那些上山下乡的同学相比他又是幸运的,他被分配到了北京造纸七厂工作,这一干就是22年,其间他拜扬武林、司永亮等为老师,在混乱的年代,武术使他走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。恩师们教他习武,也教他做人。从不愿多说话的曹满良,不吸烟、不喝酒,就是爱管“闲事”。一天,他坐公交车回家,当时车上十分拥挤,一个戴眼镜的老人不经意间撞了身边的壮汉一下。无论老者怎么道歉,那壮汉就是不依不饶,他1.80米的个头儿,体重少说也有180斤。车到站了,他像抓小鸡似地将老者提到车外,抬手要打。
曹满良见状当然是火冒三丈,却耐住性子与那壮汉好言相劝:“人家那么大的岁数了,就别计较了。”“不行,我得教训教训他。”壮汉眼睛瞪得彪圆。“人家不是一个劲儿地道歉吗?”曹满良说。“道歉,我也得揍他。”壮汉越说越凶。欺负老人有罪呀,要打你打我吧。”曹满良生气了,话音刚落,一掌将壮汉击出了丈外。那壮汉自知不是对手,便趁机逃之夭夭了。
大概是恩师多年的教诲吧,“惩恶扬善”这个词在曹满良的心里扎了根,他深知不惩恶,怎能扬善。
习武之人要先练心,这是曹满良的一贯主张,习武不练心就等于盖房没打地基,没有心理平衡,习武岂能专一?做人岂能有道?况且自身的阴阳之气也平衡不了,内五行气(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)如何圆合?习武练拳要以静为基础,心灵安定,身体自如,不然可真的是装腔作势了
这是曹满良的切身体会,因为他遇到的难事太多了,但每次都是以平静的心态去化解。当他调到北京大华无线电仪器厂工作。没有几天,他所在的班组一共14个人,就有11个人下岗了,其中也有曹满良。尽管当时他的生活十分窘迫,但是他也没靠武术赚钱。他到一个朋友的公司帮忙,依然其乐融融,他说:“自谋生路也不是坏事,我又遇到许多新朋友,又有更多的时间去研习武术了。”
是英雄,就有用武之地。这次,曹满良是应美国武协和议员的邀请而离开北京的。
曹满良和朋友们握手告别,和往日一样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他去传播武术、去传播友谊了,当中国武术走进奥运的时候,正是中国武坛的收获季节,也是曹满良的收获季节。